随便写写,关于上海

    终于看到下雨了,是那种淅淅沥沥细如牛毛的春雨。站在窗台上往下望去,路边的梧桐上俨然已经长满了浅绿色的嫩芽。是那种更偏向于黄,很盎然的绿色。天地间披上了一层薄纱,像雾像雨又像风。此情此景,在我心中升腾出一个意象,代表江南的景物纷纷浮现出来。细雨,水乡,垂柳,小桥,乌篷船,当然还有外婆的童谣。或许这是每一个在江南生活过的人都会被打上的烙印,一辈子就跟着你,让你肆意的沉沦其中。

    来学校的路上,26路电车在长乐路上行驶。马路两旁大多是老房子,带着时代的印记。昨天晚上随便瞥了一眼正在热播的《长恨歌》,传统的石库门房子果然有感觉,似乎这是上海这个城市精神的深处。老式的石库门透出一丝丝倦怠,漠然,温暖,柔情的气息。或许,当年的王琦瑶就是从这些普通的房子中走出?阅尽千般风尘之后,举手投足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是一种不屑,客客气气,温婉贤淑,却拒人千里之外。

    换上123,在外滩飞驰。我坐在司机身后的位置上,眼前是摩登的新区,身后是古朴的古建筑群。上海就是这么个充满矛盾和对立的地方。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,只要你想。用四个字来概括上海,很多人会说“海纳百川”。可是我却发现这个生我养我的城市正越来越陌生。我不知道失去了自己的精神,背离了文化,这座城市能走多远。川流不息的车辆代替了乌篷船,鳞次栉比的高楼没有青瓦白墙。就连路人,也行色匆匆,还有谁记得外婆那苍老的声音熟悉的歌谣?很喜欢海子的一句诗:我有一所房子,面朝大海,春暖花开。这是曾经我的梦想。面对着平静的浦江水,我无言以对。一丝的惭愧,一丝的无奈。

    回到复旦,首先看到的是一片片粉红色的花海。细雨把花瓣洗濯得特别纯粹。地上零星散落着一些花瓣,不少上面都有了黑色的脚印或是车轮印。她们曾经美过,曾经绚烂一时。可是到最后繁华褪去,千帆过尽,还是被岁月无情地卷走……突然觉得上海像个大水缸。很多气泡争先恐后往上冒,越变越大,最后仍然是“噗”的一声,归于大同。

    突然手背一凉,一片花瓣落在我右手上。我一直对自己的手很满意,十指细长,用力绷直的话手指会有一个很好看的弧度,指甲长得恰到好处。曾经有人说这样的手不应该长在男孩的身上。事实上我对我的手是一种近乎于膜拜的显然十分病态的喜爱。拿过笔,敲打过键盘,做过很多该做和不该做的事情……于是我把左手的中指和食指放在右手的手背上轻轻一扫,花瓣从我右手手背飘落,落下。落在上海的地面上。

    谁在乎?